十九個數字，四力其三

它是一套量子場論，描述四種已知基本力中的三種——電磁力、弱力與強力——並將所有已知的基本粒子分類。重力被明確排除，而且是結構性的排除。這套理論由局域 SU(3) × SU(2) × U(1) 規範對稱性定義，其三個因子正對應它所描述的三種交互作用。物質內容是十二個自旋二分之一的基本費米子，分為三代：六個夸克帶色荷、參與強交互作用，六個輕子則否。寫下與該對稱性相容的最一般拉格朗日量後，會留下十九個參數，其數值理論本身無法決定，每一個都得由測量結果人工填入。

• 3 / 4描述了四種力中的三種，缺的是重力
• 12個基本費米子，分為三代
• 19個理論無法導出、只能接收的常數

命名一事有兩個年代，而依現有紀錄無從取捨。Pais 與 Treiman 於 1975 年將此詞付印；Weinberg 其後表示自己在 1973 年 Aix-en-Provence 的一場演講中已使用，並說是出於謙抑才選了這個名字。一者是出版品，一者是對未出版演講的回憶。上表兩者並列，不偏取其一。

另有六件事完全沒有條目，而這份缺席正是本文的重點，並非本文的疏漏。重力、暗物質、暗能量、物質與反物質的不對稱、強 CP 問題與階層問題都不是事件。並沒有某一天發生了什麼，把它們推到理論之外；它們從來就不在裡面。時間線本就不是用來安置缺漏的工具——正因如此，它們需要自己的一節。微中子質量是第七項缺漏，也是那個例外：它確實有一個發現年代，理論也能被撐開來容納它——代價是再多七到八個常數。

• 6項缺漏沒有年代，因為它們都不是事件
• 2個關於理論名稱的年代，而無從取捨

異常是理論所預測的數值與實驗所測得的數值之差。它是一道減法，而減法有兩端。當某個異常收斂時，該問的是移動的是哪一端。有時是測量變準了；有時則是重新計算後預測值移動，而測量值自始至終沒有變過。

缺漏裡面根本沒有減法。標準模型對暗物質密度沒有任何預測可以和 Planck 的結果不合，因為這套理論裡沒有任何粒子能夠充當暗物質。那不是一個算壞了的預測；那是沒有預測。這項區分決定了本頁其餘內容該怎麼讀，也是最常被忽略的一點：一套異常接連收斂的理論，並不因此就是一套快要完工的理論。

• 2每個異常都有兩端，出錯的可能是任一端
• 0個——這套理論對暗物質所做的預測數目

電子的質量，是一個可以被隔離、被秤量的粒子所具有的性質，而且已知到十一位數。夸克則根本無法被隔離：色禁閉意味著它永遠不會單獨出現，因此它的質量並不是直接測得的東西，而是理論中的一個參數，唯有先固定某種約定才有定義。因此上表那一欄裡其實裝著三種不同的定義。粒子物理綜述明白寫出：上、下、奇夸克的質量以某一架構、在 2 GeV 的能標下給出；魅與底夸克的質量以同一架構、在其自身質量處給出；而頂夸克的質量則是從它所出現的事件運動學中萃取而來，那又是另一回事。

有兩點值得讀者記住。其一，引用夸克質量而不註明架構，是不完整，而不只是不夠精確。其二，頂夸克是那個讓規則現形的例外：它重到在能夠與任何東西結合之前就已衰變，因此它是唯一以自身被觀測到的夸克。

• 0個——除了頂夸克的衰變產物之外，從未有夸克被單獨觀測到
• 3種不同的質量定義，出現在六個夸克的同一欄裡

Planck 的最終分析給出暗物質密度 Ω_c h² = 0.120 ± 0.001、重子密度 Ω_b h² = 0.0224 ± 0.0001，以及哈伯常數 67.4 ± 0.5 km/s/Mpc。將前兩者除以 h² 即可化為比例：暗物質約 26%，普通物質約 5%，其餘的 68.5% 為暗能量，即 1 − Ω_m。通往物質密度的兩條路徑吻合在半個百分點之內，這正是能夠引用這組比例的依據——也是此處只給兩位有效數字而非三位的原因。

換個說法，更能點出重點的比例是：暗物質占全部物質的 84%。而那套將所有已知基本粒子分類的理論，負責的是其餘的十六。

• 84%的物質是暗物質，而理論中沒有對應的粒子
• 5%是普通物質——理論確實描述的那一部分
• 0.12 eV是微中子質量總和的上限，依據宇宙學